音乐剧《诗经•采薇》:用创新方式传承文化之美

6 戴有山 2018-10-24 23:2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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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有山

大幕拉开,一群因战乱瘟疫逃难的乡民四处奔走呼号,一首震撼人心的合唱曲《我该何去何从》瞬间将人们的思绪拉到了“诗经”采薇发生的那个年代。一群优秀的音乐演员载歌载舞的表演引人入胜,美妙的音乐一开场就直击人心。这是一个有关爱与家国情怀的唯美故事,剧情围绕着用医术救治苍生的医者子谦、富有抱负和野心的将军南仲,以及美丽温良的世家女若兰三个两小无猜的“发小”之间展开,想爱不得因爱生恨的南仲意图用战场阻止子谦和若兰的爱情,最终自己不得善终。三人之间微妙的情感融入到周宣王时期的大背景下,在剧情和音乐中得到淋漓尽致的铺陈,二重唱、三重唱等多段走心令人涕下的唱段让这部戏充满了凄美哀婉的情绪,同时个人的小爱与家国大爱又在其中浑然天成地融合。《诗经》中寥寥数百字的长诗《采薇》,我凭借着合理的艺术加工,使其在还原历史的基础上驾空一段凄美的故事。在3年漫长的创作过程中,连续改稿40余次,在制作人戴晓岗、年轻作曲家邹航和音乐剧专科出身的李炜鹏和蒋倩如扮演的男女主人公子谦和若兰、男中音蒋帅扮演的大司空南仲、大王的扮演者袁岱等一批主创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最终在10月20日、21日将这部音乐精彩呈现在舞台上。

《诗经》是中华民族诗歌的源头,是蕴含着灿烂而丰厚人文思想的一座艺术宝库,是中华民族文学史上的一座不朽的丰碑。《诗经》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散落在民间的全部诗歌,反映了周朝初期至晚期约六百年间的社会面貌、人文精神、风俗习惯,内容涉猎范围广泛,涵盖劳动与爱情、战争与徭役、压迫与反抗、风俗与婚姻、祭祖与宴会,甚至还有天象、地貌、动物、植物等方方面面,可以说是周代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

《采薇》是诗经小雅里的重要篇章,可以说是千古厌战诗之祖,是一首戎卒返乡诗。它并没有展现为国戍边与抗敌作战的英雄之情、报国之情,而是把周王朝与蛮夷之间的战争冲突作为社会背景,把隶属于国家之间军事行动的个人从战场上分离出来,通过对踏上归乡之路的追述,表现戍卒们久戍边疆、难归家园、忧心如焚,以薇草寄托乡愁的空洞心境。

音乐剧《诗经•采薇》以“采薇”的时空为背景,讲述的是在那一个生命极其脆弱的年代,勤劳的中国古人是如何理解生命,如何面对生命终结与重生的故事。故事中有战争、瘟疫、爱情以及家国情仇。在创作的过程中,我仿佛一次次穿越到两千八百年前,在那血腥的古战场,那看似渺小而脆弱的生命,如何在逆境、艰难中如同薇草一样坚韧而顽强的生长。在剧中,让人真正地体会到古人对生命的真正敬畏与生命垂危时所表现出的为仁之道。这不正是中国人特有的自强不息、临危不惧、不屈不挠、诚实守信、顽强拼搏,动人的华彩乐章!这种对生命存在的渴望与追求,通过艺术的再现,散发出一种空灵和苍凉的美感,更令我们现世之人对和平的尊重,这种尊重生命的价值恰恰是弘扬新时代主流价值观,为人民提供精神指引的艺术创作源泉,激发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奋勇前进的强大精神力量,也能够成为一个时代的精神支柱、精神灯塔,照亮时代前进的步伐、凝心聚力,汇成同心共筑中国梦的磅礴力量。

在若干轮的剧本研讨会上,我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并坚守着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挖掘真、善、美,艺术要为当代服务的态度,与投资人戴晓岚和作曲邹航,以及各方面的专家、学者、艺术家进行辩论,最后形成了音乐剧《诗经采薇》现在剧情的呈现,这种呈现是以忠实于历史为前提的,在还原那一段大的历史背景下,所有的人物和故事必须在史实的基础上进行艺术再创作,必须要符合当时的人物性格、历史空间、社会结构,这是一次对传统文化进行全新的反思与解构,是对中国古典精神中的大爱思想的深度挖掘,直面人性与家国情仇的冲突,同时把民族传统音乐融合在剧情里。

每一位走进剧院的观众只要把自己沉浸进去,音乐剧《诗经采薇》能够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内容实在太多太多,无论从那个视角都能够进入一种审美境界,空灵与苍凉之美是其中重要的一重境界。剧中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哲学,就是生命存在的价值,生为医者的子谦为了活命而作为一个普通士兵走上战场,为了留下子谦的生命而甘愿牺牲自己的若兰,患了瘟疫的欢儿为了活命而甘愿第一个喝下子谦研制的草药,难民为了活命必须四处逃命,战场上为了活命必须要杀死敌人,戍边的士卒为了活命必须要采野菜充饥从军人向农夫转变,任何一个生命个体,不论要实现什么理想,特别是想实现伟大的理想,首要一条就必须得活着,也就是保持生命的存在。

这些为了生存而演绎出来的人性故事充满了空灵和苍凉之美,一条暗线薇草贯穿全剧始终。春天,薇草绽出嫩芽,子谦用薇草研草药仿佛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夏天,薇草叶片肥嫩,若兰用薇草为自己装饰,让我们感受到爱情的甜美;秋天,薇草茎老粗硬,即将上战场的战马吃得“业业”“骙骙”,透露出即将发生战争的残酷;冬天,薇草枯黄,而没有后勤补给的士兵却要靠着采集薇草勉强果腹,个个面带绿色,骨立形销,让我们看到了战争对生命的毁灭。薇草,这是士卒生活待遇的符号,我们仿佛看到面带饥色的戍卒一边在荒野漫坡上采集野菜,一边思念着久别的家乡,屈指计算着返家的日期……

士卒们的戍边生活是一种悲凉,而当这种悲凉遥遥无期时,它便是一种苍凉,但子谦却给士卒们深处带来一丝希望,这是一种空灵之美。同是悲情,悲壮是高昂的,激扬慷慨;苍凉是无奈的,而余韵深远。苍凉能够唤起我们一种辗转于心、不绝如缕的激荡,就在于它表现出来的是命运深处的一种无奈。士卒这种“采薇”维持生命的边塞生活还远远不是他们的痛苦,让他们痛苦的还有更多的心理煎熬,这同样是一种空灵之美。

一天的征战是刺激,一月的征战是恐怖,一年的征战是疲惫,一生的征战是苍凉,而子谦立志带大家回家的愿望却是一支灯塔,照亮空洞的内心,使人在苍茫中看到了希望。苍凉有时候是一个个体生命的,有时候是一段国家历史的,有时候是一种民族文化的。这是将很多美好的东西、有价值的东西毁灭了给人看,而这种价值的破灭酿成了悲剧的产生。在戏剧中,最高的审美范畴是悲剧。苍凉,实际上是人在历史中与命运相抗衡之后得到的一个无奈而又不甘的结果。一种悲情,一种苍凉。而我们也从中听到了一首来自远古的“苍凉之歌”……

现在有一些作家和导演在他们的影视作品中往往放大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些遗风陋俗,无情地撕碎、撕裂我们的文化去迎合西方观众,为在国外获得大奖和拉到投资而沾沾自喜,使西方世界误解中国、误判中国、批判和唱黑中国。在创作音乐剧《诗经采薇》以及其他影视作品中,我一直坚定地要把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大美、大爱、大仁、大义、大孝等优秀的内涵思想表现出来,把美呈现给现代观众才是真正的艺术。在赏析音乐剧《诗经采薇》时,观众可能看到很多很多孤独的背影和一声声幽怨的叹息,是的,这就是那个时代,那个充满着生命存在就是虚无的时代,但我们可以看到光明,因为那个时代有伟大的作品,能够唤醒人们对生命的尊重与追求,能够让人们在苦难中看到希望,这就是中国文化的瑰宝,《诗经》的力量,总让我们在困难中感受到美与希望。(作者为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专家、管理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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