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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子华曦“造假”疑云:4地核酸检测多次违规被罚,核子基因为何还能持续中标?

郭怡琳 2022-11-29 01:12:33

本报记者 郭怡琳 于娜 北京报道

日前,因核酸检测结果录入异常,刚成立3个多月的兰州核子华曦实验室,被兰州市卫健委官方通报。

随之,其母公司深圳市核子基因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核子基因”)也因在全国注册37间核酸检测实验室,并已启动IPO上市计划而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事实上,核子华曦相关实验室涉嫌违规并非首次。疫情3年间,全国多个市县曾通报核子华曦核酸检测业务违规,涉及兰州市、长沙市、济南市、隆尧县等地。

“健康所系、生命相托”的核酸检测业务,是否该沦为“赚钱”生意?核酸检测企业有不该盈利、不该上市的“原罪”吗?香颂资本董事沈萌告诉《华夏时报》记者,“在疫情波动背景下,推动核酸检测企业上市不符合社会期望、容易刺激大众情绪。因此,企业应自己主动承担社会责任,避免激化社会争议。”

针对相关疑云,《华夏时报》记者试图联系核子基因方面,了解更多未披露信息。截至发稿,官网公开联系方式均未收到反馈,电话持续未被接听。

争议

11月25日,兰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发文,通报核酸检测机构兰州核子华曦实验室违规。通报中称,11月24日1时,上述机构工作人员误将个别核酸检测异常人员名单信息录入阴性人员信息包中上传至工作系统,使个别待转运人员健康码显示核酸检测阴性。

与此同时,兰州市卫健委指出:兰州核子华曦实验室对工作人员管理不严格,审核把关不到位,干扰群众正常生产生活和疫情防控工作。我们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于兰州核子华曦实验室予以严肃处理。

对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许浩接受《华夏时报》记者采访表示,“核酸检测机构属于第三方独立医疗检测机构,由卫健委和市场监管部门实行双重管理。在调查过程中,如果发现其故意对检测数据造假,其情节严重触犯刑法,司法实践中大多以传染病防治罪定罪。若机构因过失涉嫌出具虚假检测报告,并造成严重后果,且符合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予以相应处罚。”

天眼查显示,兰州核子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注册于2022年8月8日。就在同一天,长沙市卫健委公布,行政处罚长沙核子华曦医学检验有限公司2万元。其因使用未取得医学相关资质证件、《临床基因扩增检验技术人员上岗证》及《病原微生物实验室生物安全培训合格证书》的工作人员吴某某从事新冠病毒核酸检测PCR实验室上机扩增的审核操作,该医疗机构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被长沙市卫健委通报。

针对上述情况,许浩认为,“核酸检测机构存在送检不及时、报告不准确、实验室管理不严格等问题,严重影响核酸检测质量和疫情防控工作效果。行政主管部门可以要求该机构暂停执业活动,停止承接新冠病毒核酸检测业务。”

此外,天眼查显示,2020年、2021年,核子华曦相关的实验室曾多次被罚。2020年4月14日,济南华曦医学检验有限公司因未将感染性医疗废物置于专用包装物内被济南市卫健委警告、罚款。2021年1月17日,河北省邢台市疫情防控发布会通报,承担隆尧县第二轮核酸检测任务的济南华曦医学检验有限公司涉嫌谎报检测结果。彼时,隆尧县公安机关已对济南华曦医学检验实验室业务代表翟某某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同时涉事的济南华曦被暂停营业。

屡屡被罚却没有妨碍核子基因继续中标。今年下半年,济南华曦成为山东大学核酸检测的唯一服务机构。2021年8月,山东大学招标采购管理中心官网显示,济南华曦中标了“山东大学教职工医务员工、学生秋季开学核酸检测项目”的标包二“兴隆山校区、趵突泉校区、千佛山校区”,中标价为13.8万元。2022年7月15日至8月31日,山东大学的核酸检测项目中标者仍是济南华曦,成交总价为43.2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记者查阅《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方案(第九版)》,其中第六大条,针对实验室检测提出明确规定。在许浩看来,各地政府在向第三方核酸检测机构购买服务时需通过政府采购程序,这要求各级政府必须严格遵照政府采购法、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政府购买服务管理办法》等要求对供应商进行评估。其中一项就是需要提供参加政府采购活动近三年内无重大违法记录声明书,曾多次受过行政处罚一般连投标资格都没有。多次被罚还能屡屡中标,十分反常。核酸检测关乎公共利益,要严查其背后是否有违法行为。

上市

天眼查公开资料显示,核子华曦背后唯一的大股东是核子基因。其创始人兼实际控制人为张核子,持股比例超过64.73%。第二大股东巴颖,持股比例约12.1%。而国内30余家核子华曦实验室均为核子基因的全资子公司,其监事张姗姗系张核子与巴颖之女。

2012年,核子基因在深圳成立,全额实缴注册资金约3707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核子。次年,在深圳成立司法鉴定实验室,随后在沈阳成立了研究院。公司官网显示,核子基因的初始业务是司法鉴定,而后延伸至健康管理、医学检验、科研服务等业务。

截至目前,核子基因服务网点遍布全国,并已在全国直营分公司54家和33个标准化实验室。据悉,核子基因的业务扩张采用了少见的加盟模式。2016年,加盟模式帮助核子基因快速占领市场,以平均每年发展500名代理商的速度在全国扩张。

数据统计显示,仅在2022年一年中,核子基因就注册了16家不同法人、相同监事、统一实控人的“核子华曦”。注册时间大多集中在近3个月。其中,11月份注册了西宁公司;10月份批量注册了珠海、泉州、厦门、银川、太原、青岛、大连、海口8家公司;9月注册了北京核子华曦未来医学检验实验室有限公司和贵州公司。核子基因还通过其100%控股的合肥、南宁、云南的核子基因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核子华曦的合肥公司、南宁公司和云南公司。

据《南方周末》的报道,2020年3月到9月,核子基因公司核酸检测业务的营业额达到4.5亿元,逾100位合作代理商获得的利润超百万元。在此背景下,核子基因打起来上市算盘。

《科创板日报》记者实探核子基因深圳总部拍照显示,办公室内日期落款为11月25日的展示屏幕介绍,核子基因集团总投资3亿元,IPO上市计划正式启动。核子基因是目前国内基因检测行业实验室规模和牌照最多的企业。而记者翻阅核子基因官网,发现其在2017年的公开宣传资料中称,核子基因科技注册资金1.5亿元,IPO上市计划正式启动。

但记者检索各大交易所官网,并未查到其提交招股书。对此,一位不愿具名的医疗投资人告诉《华夏时报》记者,“通常情况下,企业在启动IPO程序后,相继经股东会议决议环节和提请注册文件环节。向交易所递交招股书,标志企业进入IPO静默期,等待交易所受理。如果企业上一次IPO申请被拒原因不涉违规时,企业可在六个月后重新递交申请。企业一旦拿到证监会给出的不予核准上市文件,再次申请时必须要重新排队。如果是因为造假被拒,那么必须要等到至少36个月之后才能申请。”

为何一心上市的核子基因未曾提交招股书呢?上述投资人分析,“背后原因可能与沪深交所回应从严审核核酸检测企业的上市申请相关”。据悉,11月21日,上交所、深交所分别发布《上交所相关负责人答记者问》、《深交所新闻发言人答记者问》,均表示从严审核核酸检测企业科创属性和可持续经营能力,释放出高度关注涉核酸检测企业的上市申请、坚持从严审核的态度。

见习编辑:颜源 主编:陈岩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