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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蚂蚁的2020浮沉|2021新年特刊

卢晓 2020-12-31 20:42:44

文/卢晓

2020年,是蚂蚁集团发展历程上需要被记住的一年。

这一年的7月,蚂蚁集团开启了A+H的上市计划,也同时开启自己的高光时刻。如果顺利上市,蚂蚁集团被认为将以2.1万亿市值创下全球最大IPO纪录。这场万众瞩目的IPO,在敲钟前夜宣布暂停。

2020年也是诸多金融科技及互联网平台公司需要记住的一年。这一年年底的中央政治局会议、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都强调,2021年将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这意味着新经济公司曾经肆意生长的时代已经结束。创新依然受到欢迎,但更重要的前提是合法合规。

强力监管的时刻已经到来。

两次约谈

2020年最后两个月里的两场约谈,决定了蚂蚁集团这只巨型蚂蚁在2020年的命运。

11月初的约谈,让此前市场估值节节走高的蚂蚁集团在科创板上市前夜按下IPO的停止键。近日的第二场约谈则决定了蚂蚁集团的未来。

12月26日,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证监会、外汇局等金融管理部门联合约谈了蚂蚁集团。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潘功胜代表上述金融管理部门指出了蚂蚁集团目前经营中存在的四个主要问题,分别是公司治理机制不健全;法律意识淡漠,藐视监管合规要求,存在违规监管套利行为;利用市场优势地位排斥同业经营者以及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引发消费者投诉等。

金融管理部门也同时对蚂蚁集团提出了重点业务领域的五项整改要求。一是回归支付本源,提升交易透明度,严禁不正当竞争。二是依法持牌、合法合规经营个人征信业务,保护个人数据隐私。三是依法设立金融控股公司,严格落实监管要求,确保资本充足、关联交易合规。四是完善公司治理,按审慎监管要求严格整改违规信贷、保险、理财等金融活动。五是依法合规开展证券基金业务,强化证券类机构治理,合规开展资产证券化业务。

金融管理部门提出的意见很明确,让支付的归支付,让金融的归金融,所有业务都应该合规。

蚂蚁集团随后对外回应称,已立即着手制定整改方案和工作时间表,并表示在整改过程中坚持“两不加、两不降”原则:不增加消费者成本、不增加金融机构等合作伙伴成本;不降低消费者服务体验、不降低风险防范标准和要求。

监管的力度还在加强。潘功胜当日还表示,未来监管的政策取向将遵循以下原则:一是坚决打破垄断,纠正、查处不正当竞争行为,维护公平竞争市场秩序。二是坚持所有金融活动必须依法依规纳入监管,坚持金融业务必须持牌经营,坚持对各类违法违规行为“零容忍”。但他也提出监管的第三个取向是坚持“两个毫不动摇”,依法保护产权,弘扬企业家精神,激发市场主体活力和社会创造力,增强我国金融科技企业在全球的核心竞争力。

新经济与新风险

作为新经济的代表,蚂蚁集团到底是一家金融公司还是科技公司?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争议。

毫无疑问,蚂蚁集团坚定捍卫自己身上的科技标签。2020年7月,“蚂蚁金服”使用6年的名字宣布停用,取而代之的是“蚂蚁集团”,全称则是“蚂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仅仅是在名号上用科技取代了金融。蚂蚁集团对自己的介绍,也是一家旨在为世界带来普惠金融服务和数字生活新服务的创新型科技企业。

而另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科技股与金融股的身价完全不同。2015年,蚂蚁的市场估值约为2600亿元,而在准备上市前,蚂蚁的估值已经达到2.1万亿。但金融也是蚂蚁撕不掉的标签。

蚂蚁集团的前身是淘宝的支付结算部门。招股书显示,截至2020年6月30日的12个月内,蚂蚁集团在国内的总支付交易规模达到118万亿元,占数字支付市场50%以上的份额。同时,支付宝的年活跃用户已经突破10亿人。

但支付并不是蚂蚁的全部。背靠阿里电商生态的巨大流量,蚂蚁集团的业务早已涉足到银行、保险、基金、小贷等多个领域。而从营收比例来看,2020年上半年,数字金融科技平台业务在蚂蚁集团2020年上半年的收入占比中达到63.39%。而以支付宝为平台的数字支付与商家服务占据了蚂蚁集团当期35.86%的收入,创新业务则占据0.75%。

事实上,就连支付宝也不再局限于“支付”。2020年3月,支付宝已经宣布要升级为“数字生活的开放平台”。

但随着以蚂蚁为代表的金融创新日益壮大,数据安全、平台垄断、金融风险等新问题逐渐凸显。此外,蚂蚁在借贷过程的高杠杆也被关注。

还是不是那只蚂蚁

新风险呼吁新监管。近期,监管机构针对金融科技及互联网平台公司的监管政策密集发布。

在蚂蚁宣布暂停上市的前一日,央行、银保监会在11月2日共同发布《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提出严格限制杠杆率、要求联合贷款出资比例、两参或一控等要求。11月10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了《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征求意见稿)》。12月8日,银保监会主席郭树清指出“要关注新型‘大而不能倒’风险。”他表示,一些大型科技公司涉足各类金融和科技领域,跨界混业经营。必须关注这些机构风险的复杂性和外溢性,及时精准拆弹,消除新的系统性风险隐患。

蚂蚁集团已经表态整改。需要提及的是,无论采用何种整改方式,若想合规,蚂蚁从商业模式和估值逻辑上都将不再是以前的那只蚂蚁。

但一方面,“稳”字当头下,对金融科技及互联网平台公司加强监管,消除风险十分必要。另一方面,整改的目的是规范,而不是将新经济平台一棒子打死。

潘功胜的谈话中,肯定蚂蚁集团成立以来,在发展金融科技、提高金融服务效率和普惠性方面发挥了创新作用。他同时表示,约谈蚂蚁集团主要目的是督促指导蚂蚁集团深入贯彻党中央、国务院有关精神,按照市场化、法治化原则,落实金融监管、公平竞争和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等要求,进一步规范金融业务经营与发展。

他还表示,金融管理部门将一如既往鼓励、支持金融科技企业在服务实体经济和遵从审慎监管的前提下守正创新,推动金融科技成为助推国内国际双循环的重要力量。

责任编辑:黄兴利 主编:寒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