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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人梁兴安:不以身价衡量人生价值

陈柯宇 文梅 2021-6-18 20:48:45

本报记者 陈柯宇 文梅 北京报道

5月3日,率队前往四川省凉山州昭觉县考察公益项目的梁兴安,不慎从一处山崖失足坠落身亡,年仅55岁。在大凉山这个他每年往返许多次的“第二故乡”,他将公益事业定格于此,也把生命献于此。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总是充满笑容”“睿智幽默”,几乎每个接触过或熟识他的人都这样评价。讣告发出不足24小时,超过500人联系献送花圈花篮。他生命的长度似乎远不止55载。

投身公益事业

1966年,梁兴安在陕西省安康市出生,获得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硕士学位的他曾任教于西北大学经济系,后作为联合创始人创办了深圳世联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90年代后期“先富起来”的一代人。但他没有止步于此,而是转身投入教育和公益领域,出任上海领科教育集团总裁、上海校区校长,并于2014年6月加入阿依土豆公益机构,担任理事长。

和绝大多数商业界的成功人士不同,“做公益、投身教育似乎是他价值体系里就带有的东西,根深蒂固,是他的基因”,好友兼同学罗贵华这样解释道。作为上海美华系统有限公司董事长的罗贵华,在中欧国际工商管理学院班级中结识梁兴安,从事于口岸信息化工作,在他眼里,梁兴安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的企业家”。

“一般企业家总是将利益的得失放在第一位,但梁兴安不是这样,他做的事情都跟直接的利益无关,不计较个人得失,因此受到同学们的尊重、喜爱。可以说,他骨子里是个很感性的人。”

然而这个“感性”的人却在很多小事上特别“理性”,比如外出吃饭。每每“下馆子”之时,梁兴安从不让点超过一百块钱一道的菜肴,并且坚决反对浪费,“谁点的菜谁负责光盘”是铁律。外出旅游或徒步,“十几年来就是那一身户外的衣服,”罗贵华讲道,“要知道,他可是身价过亿的人。”

对于梁兴安来说,生命的价值似乎并不是通过身价来定义的。他曾在2018年的一场公开演讲中说道:“1992年到2013年我一直在深圳做房地产,我做房地产的时候就一直在怀疑人生的价值,我难道就是房地产商人吗?我的人生应该不是这样,我要去追寻更应该做的事,于是教育成了我的选择。除了服务中产阶层之上的孩子的教育,更撬动我心的是大凉山的彝族孩子……”

于是,梁兴安投身教育领域、担任上海领科教育学校校长,提出了“全人教育”的理念。他认为孩子应该是一个完善的人,而不是只会做题的工具人。他走访欧美等各国,了解了填鸭式教育、启发式教育、参与式教育、讨论式教育等各种教育模式,最终被以色列的探讨式教育模式打动。“探讨式教育不是一定要把一件事争论出对错,而是放开了去探讨事情本身,梁兴安一直在考虑如何能够将这种模式在实践中展开,他尊重人性的发展,尊重人本身。”阿依土豆理事长胡星卫说道。

在公益领域,梁兴安更是努力影响身边人的参与。“他希望更多人参与到公益中来,于是结果就是,这么多年同学聚会,公益已经成了聚会的主题。有时候是搞一场拍卖,有时候他会请大凉山的支教老师、学生来现场做分享。”罗贵华回忆道。就这样,他带动着身边更多的来自不同行业的企业家投身公益。

传承公益理想

7年前的大凉山还未全面脱贫,贫困、不卫生、交通不便、生活条件差是人们一提起大凉山便想到的字眼。然而梁兴安第一次去到,他只记住了孩子们眼里想要走出大山的渴望。

开始做支教,很多支教老师待不住,一周时间不到就打了退堂鼓,“条件太艰苦了,不去大凉山是无法理解他为何要坚持做公益的。”罗贵华说道。于是梁兴安不断总结经验,设置了一套奖励机制:“比如给支教老师一定生活补贴,第一个学期每个月给1500元,坚持下来便按每月500元再增加奖励,坚持一年或是得到学生的尊敬、爱戴,也会有不同的奖励。”到现在,阿依土豆项目已有11所支教校点,最长的支教老师已在大凉山待了6年之久。

似乎没有什么是梁兴安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从不与人争吵,总能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胡星卫告诉《华夏时报》记者。

在大凉山地区开展支教,梁兴安并不希望把那里的孩子统统培养成“小镇做题家”,“在他看来,只会做题的孩子不意味着更有竞争力。”他的公益伙伴说,“在大凉山的村小里,我们会带孩子做冰皮月饼、做手工扎染等一系列活动,我们的孩子都非常阳光,这不只是自信。”

梁兴安每年往返大凉山和上海很多次,他在山上和孩子们同吃同住,亲力亲为。2014年加入阿依土豆后,梁兴安一直自知公益支教的路途还很遥远,短短6年时间还不足以达到完全改变什么的程度,他的公益伙伴说,梁兴安经常会告诉他,“阿依土豆这个机构要像大树一样慢慢生长,在这个过程中积累捐赠人、积累捐赠人的信任、积累对支教老师培训和管理的方法,积累对教育的认知,从底层最基础的部分开始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对于教育、支教,梁兴安充满了耐心。“梁总经常跟我说,教育不是做投资,投入一个亿也没法立即见到效果,只能一步一步走。”公益伙伴回忆道。

梁兴安开始做公益后也从没想过某天会结束做公益之路。罗贵华说:“有人说,做公益到极致就是问题解决了,公益项目停止了,但梁兴安不这样认为。在他看来,城市和农村永远存在着,差距就永远存在,公益便从此中产生意义。”

在梁兴安不幸去世后,重庆市星星帮扶基金会为纪念梁兴安,拟改名为“兴安基金会”。胡星卫向本报记者介绍,前几天刚刚开过理事会,决定基金会未来主要解决乡村教育资源不足、孩子缺少陪伴和辅导的问题,并将项目向更多省份开展。“我们要把兴安的公益理想传承下去。”

“他这么多年来做公益,从没有说过什么形而上的‘大话’,但他一直惦记着公益事业,想要把基金会项目长久做下去,做成百年基金会,这是他的愿景,也是我们之所以尊敬他的原因。”罗贵华说。

责任编辑:方凤娇 主编:文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