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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郑州暴雨亲历者的口述:拿起扫把蹚水救人,我只是做力所能及的事

方凤娇 徐芸茜 2021-7-22 07:30:19

龚毅和同事们拿着扫把在去仓库的路上,图为浅水区,水位却已及小腹。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方凤娇 徐芸茜 北京报道

暴雨袭击河南,7月20日夜里,多少人一夜难眠,这其中,就包括龚毅(化名)。

龚毅是郑州人,也是一名退伍军人,洪水来临时,他正在位于郑州管城回族区航海路豫英路附近的办公楼上班,而这里,正是郑州洪灾的重灾区。

对于此次洪灾,21日下午,河南省召开防汛应急新闻发布会,介绍防汛救援最新情况。据不完全统计,16日以来,此轮强降雨造成全省89个县(市、区)560个乡镇1240737人受灾,郑州市因极值暴雨致25人死亡7人失联。

天灾无情人有情。各界力量都关注着河南灾区,本地一些市民也义无反顾冲到暴雨、积水中,对同胞们施以援手。龚毅也和同事们自发在公司附近开展救援,救人、推车。

21日,《华夏时报》记者联系上龚毅,他讲述了这两日遭遇暴雨的惊险经历,以及与同事们自发开展救援的经历和感受。

以下为龚毅的口述:

从7月18日到7月20日16点50分左右之前,雨都不大。20日快17点时天色灰暗,相当于20点多的夜晚,彼时的雨用“瓢泼大雨”也无法形容。

雨点砸办公室玻璃上铛铛作响,随之物业在没有在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断电,电梯也停电,没有应急警报或者公告,同事们心里开始不安。

我们公司在16楼,断电后我们发现公司有些窗户漏水。我和同事负责补救,并通知物业,物业说无法补救,也没有应急预案提供给我们。我就组织同事准备下楼撤离。

来到大楼门口,闸机处已经被避雨的人们堵得水泄不通。当时雨点打在脸上发疼,马路上还偶尔能看到公交在跑,路上水位到大腿根部,至少有50公分高。人行道不敢走,水浑浊,看不到水下面情况,怕摔倒。

20日17点30左右,大家都在避雨。我们公司的仓库进水,仓库距离公司1公里左右,于是我组织三人过去仓库帮忙。

我身高174,彼时航海路和豫英路交叉口往南,水浅的地方淹到小腹,水深的地方到胸口。我们一路上边走边找棍子探路,周围车都浮起来了,被大水冲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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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毅和同事们准备去推一辆漂浮在水中的车 受访者供图

因为当时全部停电了,我们下水前确认没电,所以行走的时候,主要工作是注意脚下,但是水太大了,豫英路西边有个工地,大水像瀑布一般从那边往东冲刷,我们用竹竿和大扫把拉着走。水中行走,手拉手走会很危险,而用绳子或者棍子拉着走安全一些。

20日19点半左右,忙完公司仓库的事儿,我心想着,反正也回不了家,不如出去帮帮忙,去救人。于是我跟同事总共五六个人,开始在水深水急的地方救人,也做一些警示石墩子提醒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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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毅的同事们在蹚水 受访者供图

这天,我第一次救人是在豫英路和果园路的丁字路口附近。豫英路西面是工地,水冲刷向东,东面是住宅区。那时,俩大人驮着小孩子蹚水时摔倒,水冲击力太大,他们淹里面无法站起来。

我和一个同事把东西放另一个同事那,就过去想拉他们起来。我俩都当过兵,是战友,心理素质较好,于是一人拿一把大扫把,用绳子将扫把捆在手臂上,他在后面用力拽着,我去前面救人。

当时,岸上一群人都看着但是不敢下水,战友随后拽着一辆车,我继续往前走。这时他们两大两小继续被冲着走,最后磕到隔离铁栅栏上,他们能抓着点儿,但仍然站不起来。

那时,水里杂物太多,我拖鞋也不方便行走。但是看到我朝着他们走去,他们也在努力。这时,我把我和战友手里的扫把松手,顺水向他们飘过去,希望他们接住能支撑下,同时,我继续朝着他们走过去。他们接住了扫把,支撑着站了起来,但是被水冲得有点懵。我和战友就赶到并帮他们驮着孩子走出来了。出来后,看到他们手上都破了,全是血。他们连忙道谢并提醒我们注意安全,就分开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眼看着在水中挣扎而我们却因条件不允许而未能施救的人。就在当天的18点左右,豫英路马路对面墙面坍塌了一大块,路过的一个男孩掉进水中挣扎,可当时由于阻隔,处在马路这边的人都过不去,因此未能去施救。但幸运的是,那个男孩子最终成功自救了。

我们的救援行动,一直持续到当晚的11点多,随后回到仓库休息,那时仓库的水到脚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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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晚,龚毅和同事们入住的仓库里,水及脚背。受访者供图

21日早上六点半左右,我从仓库出来往家走,由于交通瘫痪,我走了近五个小时才到家。

关于帮人救人的初衷和动力,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无法直接帮助我的亲友,但是我付出一些,希望当我的亲友遇到困难,在我到不了帮不了时,他们身边也有像我这样愿意帮助他们的人。其实,我只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也总结了一些自救经验,当遇到洪水时,不添乱、别瞎跑,出家门时,拿着游泳圈,带着绳子,长棍属于必备;雨衣穿好,紧急时候一旦溺水能便于施救者看清溺水点;溺水时不要急着喊,要保持冷静,用棍子扎地以求找到能卡住的地方,如果不行就仰躺着双手抱头等救援,若水流不急人能飘起来。同时,不要浪费体力做无意义的事情。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公培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