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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的崩溃:救市还是救命

麻晓超 陈锋 2020-3-20 21:14:05

本报记者 麻晓超 陈锋 北京报道

意大利北部被率先实施封锁隔离的时候,留学生胡茵(化名)记得她在法国的学校曾象征性地发过一封邮件,建议去过意北部的学生在家隔离。但大约一周后,新的邮件又告诉她们,疫情已在法国扩散,从意北部返回的学生没必要隔离了,可以去上课了。如今,她国际班上的一名西班牙籍的同学已经确诊,而这位同学确诊前不久还邀了一些班上的同学聚了会。“这个病毒离我还挺近的。”胡茵3月18日在电话中向《华夏时报》记者感叹道。

当地时间周一(3月16日),法国各地学校正式停课。3月19日,法国卫生部宣布,法国累计确诊病例破万。早前,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新闻发布会上提道,欧洲已成为新冠疫情的全球“震中”。

全球最大对冲基金被发现近期加大了对欧洲上市公司的空仓,规模在140亿美元之上。欧洲斯托克50指数2月份跌幅约15%,截至18号的3月份跌幅也已超过27%。

在欧盟总部布鲁塞尔,当地时间3月19日晚间,欧洲央行官网挂出一封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的长文。“从上周的情况看,欧元区情况有所恶化。我们对经济形势的估计是会更黯淡……”她在文中说道。

欧洲前期的消极“抗疫”,在一些人看来,可能有着政客们担心“救命”会干扰“救市”效果的原因,因为封城、停产等必然会对经济产生冲击,而这种后果是一些本就低迷的经济体承担不起的。但从长远看,其实疫情得到控制才是投资者恢复信心、市场停止极端震荡的良药。因此,以法国、比利时等为代表的欧洲多国更严厉的“救命”措施相继出台,伴随着它们的,是以欧洲央行7500亿欧元、美国“直升机撒钱”为代表的更大规模的全球救市举措的纷纷亮相。

“群体免疫”背后的民众观念

在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发表“欧洲已成全球疫情震中”言论的前一天,当地时间3月12日,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在电视演讲中提到的“群体免疫”策略引发轩然大波:如果英国有60%的人(约4000万人)感染新冠肺炎,并在康复后获得免疫,就能彻底切断病毒传播,英国人将全部安全。

“群体免疫”的策略在全球学术界和民间引发争论,不少观点认为英国政府这是在“消极抗议”。但事实上,“群体免疫”虽然出自政府官员们的思量和决策,其在欧美民众中也有着与之类似的对新冠病毒的认知。

“感觉他们就是对于这个病毒(的厉害程度)没有概念。”胡茵对于国际班上欧美同学对于新冠病毒的认知印象深刻,她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疫情期间,她同班上的西班牙同学、意大利同学、爱尔兰同学等交流过对于病毒的看法,不少人一直都认为只有老人容易被感染,患上也没什么,它就是普通的流感,学校建议大家勤洗手,同时没有不舒服的话“避免”戴口罩。

实际的情况是,越来越多的人不得不承认,新冠病毒远比近年来的多种流行病毒厉害。欧洲在很短的时间内取代亚洲成为“震中”就是一个侧面的印证。

根据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公布的全球实时疫情数据,截至北京时间3月20日12点左右,全球累计确诊病例已逼近25万,累计死亡人数突破一万,其中意大利死亡人数已超过中国湖北,达到3405例。

以国别来看,在中国之下,意大利累计确诊病例突破4.1万例,伊朗突破1.8万例,西班牙突破1.8万例,德国突破1.5万例,美国突破1.4万例,法国突破1.1万例。

确诊病例和死亡病例的加速增加,终于迫使法国、比利时等欧洲多国在近期实施了更为严厉的全国性限制措施。

以法国为例,当地时间3月17日起,全法范围内开始限制“不必要的出行”。胡茵给《华夏时报》记者提供的一份有关限制措施的详细内容显示,必要的出行中,仍然包括在楼下独自运动、独自遛狗、去无法远程办公的公司工作、采购、就诊等行为,此外,出行需要携带相关的行动证明,违反规定的将面临38欧元至135欧元的罚款。

“救市”比“救命”步子大

各地的“救命”措施严松不一,相比之下,全球范围内的“救市”举措步子迈得越来越大。欧洲方面,欧洲央行在日前1200亿欧元的基础上,决定再大幅增加向银行系统的流动性投放。

当地时间3月18日,欧洲央行公布了名为“大流行病期间紧急购买项目”的购债方案,计划释放7500亿欧元流动性,购买行为预计将持续至2020年底。

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评价称:“非同寻常的时期需要用非同寻常的办法。”7500亿欧元已是欧元区GDP规模的约6%,加上此前的1200亿欧元方案,欧洲央行今年的购买计划的规模已达到1.1万亿欧元。

不过,德国经济学家、现欧洲央行执委会成员伊莎贝拉·施纳贝尔日前接受采访时提道,货币政策无法单独解决这场危机。

“必须有强有力的财政政策。”施纳贝尔称,因为欧洲央行可以向银行提供流动性,但是这不代表银行会把钱借给受疫情影响的公司,(为了保证公司得到钱)这时候就需要政府出手。

施纳贝尔称,最理想的方案是欧盟整体出一套财政刺激方案。而她所指的,就是动用拥有4100亿欧元资金的“欧洲稳定机制”。

意大利总理朱塞佩·孔特也公开表示,“单靠货币政策无法解决问题,我们需要在财政刺激端同样出手”,必须动用“欧洲稳定机制”。

但“欧洲稳定机制”是欧洲信贷危机期间成立的经济救助基金,于2012年成立,此次是否启用,取决于欧盟各国对于当前危机严重性的看法。英国《金融时报》3月18日报道称,对于何时、在何种情况下启用这只基金,成员国们有分歧。

在当前危机的看法上,欧洲央行官网3月18日发表了一篇西班牙前部长、现欧洲央行副行长路易斯·德·金多斯日前接受采访时提的文章。他被问及此次危机和2008年金融危机相比如何时强调,目前的情况同当时不一样。

“我们现在经历的是一场健康危机,一场全球大流行病,它会对经济活动产生重要影响,有些行业的经营活动会遭到重大打击甚至降为零。但它的关键不同在于,我们预计影响只是暂时的。2008年金融危机对西班牙的影响一直持续到2013年。但目前的形势只会持续数周或者数月,不会更长了。”金多斯说道。

总部位于比利时的智库CEPS,其CEO卡尔·拉奴3月18日向美国CNBC表示,“我们可能会看到欧元区的破裂,这个后果的代价将是巨大的。”该报道称,欧盟未能出台统一的财政刺激方案,而西班牙、葡萄牙、希腊等一些高负债国家无法从金融市场获得融资。

目前,欧洲各国在财政刺激上只能“各自为政”。比如意大利政府承诺了250亿欧元的救济方案,法国计划出台450亿欧元的方案等等。

又见“直升机撒钱”

股市方面,欧洲斯托克50指数一周来持续震荡下行,欧盟多国股市限制卖空的政策不断出现。桥水在欧洲的空仓仓位近期增加,根据彭博社统计的3月9日至12日的监管部门数据,该基金在欧洲建立起了140多亿美元的空头头寸。

这些空仓主要是针对欧洲个股公司的,其中法国最多有16家,持仓52.4亿美元,其次是德国有12家,仓位48.8亿美元,荷兰和西班牙各有5家,仓位分别为17.2亿美元和1.1亿美元,意大利3家,仓位8.55亿美元,不过它们是否是用于对冲的仓位目前未知。

美国股市上,指数在18日再度遭遇暴跌,触发本月第4次、史上第5次熔断,道指近3年来首次失守20000点,特朗普任内道指涨幅盘中一度全部清零。

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财政部长史蒂文·姆努钦日前向媒体透露,如果在国会获得通过,他将在三周内向每个美国成年人发1000美元,每个儿童发500美元。

直接给消费者发钱,是一种极端的经济刺激手段,在国外经济学界被称为“直升机撒钱”(helicopter money)。《华夏时报》记者注意到,在今年的疫情初期,已经有些地区在“直升机撒钱”了。

“历史上提出直升机撒钱操作的是前美联储主席、货币学派学者伯南克,他在2002年11月的一次讲话中提出了‘直升机撒钱’的实操,也是应对流动性陷阱、疏通货币政策传导路径的路线图,重要一步是大规模地减税和扩张财政支出,然后由央行增发货币来弥补财政赤字。”全球资本独立研究员吴昊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

而当下,考虑撒钱的不止美国。根据路透社报道,英格兰央行行长安德鲁·贝雷日前被问到是否会直接印钱送到民众手上时,也表示不会排除任何手段。

在疫情对全球造成冲击之下,没有完全的独立偏安地带。A股市场16日也遭遇了大幅下跌。民生银行研究院产业发展研究团队在提供给《华夏时报》记者的研究报告中指出,在全球经济深度融合的背景下,疫情扩散使得外贸需求订单减少,生产能力下降,人员出入境、跨境物流、检验检疫等管控升级,叠加原油市场大幅波动、金融市场剧烈震荡等因素,全球经济步入危机边缘,全球产业链受到严峻挑战,旅游、运输等主要服务贸易行业遭受冲击;作为“世界工厂”,我国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制造业相关进出口行业受到较大冲击,但在全球产业链中的比较优势地位仍然相对稳固。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秦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