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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晓霖专栏 | 经济大势疲软无助油价持续坚挺

马晓霖 2020-6-11 10:18:30

马晓霖

美东时间6月10日,国际原油期货价格继续高企,无论美国的西德克萨斯中质油,还是英国布伦特的轻质低硫油,期货价均上涨1%而保持上行势头,每桶平均超过40美元。但是,油价恢复很大程度上是供给侧杠杆撬动所致,而非市场需求侧复苏引发,世界经济形势整体疲软的基本面尚未明显改变,因此,油价仍将在低价位浮动徘徊,坚挺乏力。

据美国有线新闻网CNN等媒体报道,10日股市收盘时,两大标杆原油西德克萨斯和布伦特7月交割期货价格均表现良好,其中西德克萨斯原油价格上涨0.66美元,涨幅为1.69%,报收每桶39.60元;布伦特原油涨价0.55美元,涨幅为1.34%,收于每桶41.73美元。原油价格连续数日破40美元大关,创下3月6日以来的佳绩。但是,这个佳绩很大程度上是原油供应持续减少的因素推动,而不是经济复苏的决定性因素牵引,因此,不值得大喜过望。相反,脆弱的供求平衡容易被打破,油价很可能近期折返每桶40美元以下的疲软区间。

综合相关信息分析,6月第一周油价反弹的两大推手是“0PEC+”原油减产协议得以维持,以及飓风袭击导致美国关闭部分海上油井而造成库存减少。本月6日,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OPEC)与非欧佩克成员通过视频召开部长级会议并达成协议,同意在7月底前保持目前的日均970万桶原油减产规模。7日,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巨头阿美石油公司也全面上调7月原油出口官价,预示着原油外输不会增加。伊拉克、尼日利亚等主要产油国也承诺实施减产措施并在第三季度进一步压缩产量,对冲5月和6月未能削减的指定额度。

5月11日,为了巩固原油价格继续回升,沙特曾宣布在已达成的“OPEC+”减产协议基础上,6月每日追加减产原油100万桶。在其带动下,科威特和阿联酋等欧佩克成员也宣布6月起日均各减8万桶和10万桶。海湾三国持续3个月的表率作用引发市场对7月原油供应水平不高的预期,直接投射为价格上扬。

6月9日,美国国家飓风中心发出警报,称热带风暴克尔里斯托巴尔已在路易斯安那州东南海岸登陆。受此影响,墨西哥湾的美国能源企业共关闭185个原油平台和3口海上油井,使该地区产能削减34.3%,其中原油产量每日下降63.5万桶,天然气产量日减8.78亿立方英尺。墨西哥湾海上原油产量占美国总产量15%,天然气总量占比也达5%。此前,美国海上原油钻井和操作平台数量经过连续4个月的削减后已跌至历史最低水平,飓风来袭堪称追加一棒。对美国原油库存不足担忧突然增加,也反推油价走高。

然而,每桶40美元的油价很可能昙花一现,因为“OPEC+”的减产意愿基本耗尽,而市场需求拉动依然十分令人悲观,仅靠供给侧借助开关原油龙头这个杠杆撬动,无法保持油价稳健和持续回升。沙特能源大臣阿卜杜勒•阿齐兹本周一(6月8日)乐观地表示,自愿减产已达目的,全球石油需求正在回升,且国内石油需求也在增加,很大一部分增加的产量将被内部市场消化。

据悉,延长的“OPEC+”减产协议有效期仅为一个月,沙特7月原油产量将提升到每日849万桶。这位沙特高官对油价市场利好的预期其实语焉不详,他所指的国内是沙特内部市场,还是主要欧佩克成员内部市场抑或是所有国家内部市场?也没有澄清消费端还是生产端将成为吸收新增原油产量的主力。同时,墨西哥宣布将退出“OPEC+”7月减产计划。这些因素意味着,即使主要产油国集体减产稳价,目前价位的脆弱性和短期性也显而易见。因此,油价未来几周不太可能稳定在40美元以上,关键在于,市场供大于求的基本面没有发生逆转,能持续拉动价格上涨的全球性经济复苏更不敢令人奢望。

新冠疫情已导致两个史无前例的现象:其一,全球200多个经济体第一次各自封闭为物理和地理“孤岛”而导致原本一体循环的产业链和供应链“粉碎”;其二,多数主要经济体内部被迫牺牲经济增长和家庭消费而聚焦抵御疫情伤害。按世界银行说法,人类面临着1870年以来最广泛的全球性经济崩溃,世界经济预计将收缩5.2%而形成80年来最严重衰退。现代化大车间多数机器熄火停转,客运飞机基本趴窝,轮船、火车、地铁、大巴和私家车运行锐减,多数公共活动空间处于封闭和半封闭状态……石油驱动的现代文明生活虽然没有完全停摆,但是,以石油及其产品为主的能源需求陷入长达半年乃至更久的严重萎缩。

世界头号原油进口方中国几十年来首次放弃设定年度经济增长指标,尽管各级政府和各种企业正在千方百计复工复产,但是,由于全球经济循环出现大面积梗阻,能源损耗也必然陷入罕见滞涨。世界第一耗能大户美国,不仅经济发展陷入百年倒退,社会治安也因大规模骚乱而面临严重危机,也进一步制约了家庭和个人出行的能耗空间。欧洲、日本等主要经济体同样看不到沙特能源大臣奢谈的复苏迹象,人口密集的印度和非洲疫情高点还没有到来,相反,“二次疫情”风险依然四处徘徊……这些不利因素都让短期的油价行情在低价位区间摇摆不定。

资本逐利,市场投机,人心浮动,前景难测。如果对经济全面复苏过于乐观而导致“OPEC+”限产体系彻底解体,各主要生产国为占据份额必然开闸放油,届时,油价从40美元下坠甚至“腰斩”的惨境将轻易再现。

[作者为著名国际问题学者、浙江外国语学院教授、“西溪学者(杰出人才)”]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程凯